互联网时代,一切信息都成了“快餐文化”下的消费品。面对微博上每天变化着的热门话题,我经常关注却极少针对有争议的话题表达自己的态度或意见。毕竟作为一个旁观者,在没有充分掌握了解内情的情况下,盲目发表观点意见,既不负责任也毫无意义,仅仅是在添乱而已。但前些日子,红黄蓝幼儿园虐童事件在微博上引起的轩然大波、激烈讨论,让我却有点按耐不住了。看到360公司老总周鸿祎的微博“我强烈呼吁,家长有权利知道幼儿园发生的一切”后,我转发并评论,直指其利用热门事件和公众情绪为自己的产品做营销。不想到我的观点引发了个别网友的围观、论战,甚至有演变为恶意攻击的态势。

当时以舆论的关注度之狂热,网民的参与度之高涨,我想,这次热议的话题很可能会逃脱“快餐文化”的规律,变成一个相对持久的热门话题。结果,就在我写此文时,距离事件被曝光不到一个月,相关的讨论、报道早已淡去。那么我就来谈谈,我为什么反感周鸿祎的那条微博。

其微博中写道:“360在全国的幼儿园安装了3万多台360智能摄像机。前些天,内蒙古清水河县县长通过各种关系找到我们,希望360智能摄像机能覆盖清水河县所有的幼儿园。对幼儿园,360就是免费装免费送。我们先在北京的幼儿园把免费进行到底,然后把免费开展到全国。我说这些,是要争取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一起呼吁,家长有权利知道幼儿园日常发生的一切,有技术手段能保证家长实时知道幼儿园日常发生的一切。幼儿园必须要认真听取家长的意见。我觉得我们每个人不能只是痛骂生气或者逃避,我们总可以做点什么,至少一个家长随手可以用手机查看的摄像头就是一个威慑。一个可以录音可以拍摄的儿童手表也是威慑。如果你是为人父母,可以为你的孩子所在的幼儿园申请免费的摄像头,或者转告你认识的其他家长,不要点赞,采取行动,做点什么。”

我对其观点的抵触大致源于其两个基本观点:企业免费为幼儿园装摄像头;家长可以随时通过监控查看。

首先,企业免费为幼儿园装摄像头,除了营销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出发点。那个所谓县长“通过各种关系”找360,就是图个“免费”?按照正常逻辑,监控探头不应该是政府部门或者公安部门同意招标、安装、监管的吗?县长真的是通过政府采购途径无法为幼儿园安装摄像头才选择求助企业?360这样宣传,给人一种默认了以政府当前的公信力根本无法有效管理、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只有企业出场才能拯救一切的感觉。教育机构本质上应该属于政府监管还是企业监管?我记得看《疑犯追踪》时,有一段情节就讲Decima公司为学生免费发放平板电脑,但其真实用意却是利用平板电脑加强对学生、教育的控制。所以在这样一个热门事件中,企业勇敢站出来说免费给幼儿园装监控,难道不是营销和品牌宣传?而且周鸿祎曾表示,只会为餐厅后厨和幼儿园提供免费摄像头安装服务。这两个机构、场所放在一起,让人感觉真不是滋味。

其次,家长能通过摄像头实时查看幼儿园的状况,是对教育基本规律的违背,是对教师、教育的不尊重。周鸿祎说是一个“威慑”,这威慑到的可不仅仅是问题老师,还可能是整个教师队伍、整个教育行业。如果有朝一日,所有家长拿出手机,都能随时看到孩子在学校的情况,那学校教育是否还有生命力?虽然现在也有不少幼儿园的确实现了家长的随时查看,但大多都是私立幼儿园。家长能随时查看孩子情况,是这些私立幼儿园吸引生源的一个噱头而已。在幼儿园,最常见的是,老师在家长群里发了几张孩子们在幼儿园活动的照片,就会迅速引来家长们的“关心”:为什么照片里没有我的孩子?为什么我的孩子看起来不高兴?为什么我的孩子没有和其他孩子在一起玩?老师们看到这些问题,真是心累,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发照片。如果家长能实时查看,想必老师们每天的任务就是接电话,然后按家长的要求去“关心”孩子, 老师必然成立家长们控制下的“提线木偶”,那教育过程有何灵动、生成可言?

其实红黄蓝幼儿园虐童事件毕竟只是个案。但此次事件网友、舆论、社会如此之关注、激愤、质疑、声讨,大有彻底改造所有幼儿园、所有幼教老师的态势,显然只是因为事件触及到了儿童、教育,触动了太多人敏感的神经。但网络暴力的蔓延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抨击“中国梦”,对政府失望之极的言论随处可见。还有两个非常奇葩的言论观点。

一个是有人把知乎上“一个不生孩子的人是怎么想的?”中的一个回答搬出来:“没怎么想,就是害怕。不害怕怀胎的辛苦,不害怕生产的剧痛,但是害怕吃到毒奶粉却投诉无门;害怕幼儿园的恶狼;害怕放火的保姆;害怕刚脚腕他尊老爱幼扭头就碰见一个碰瓷的老人;害怕他生病,更害怕生病后连个儿科医生都没有了;害怕校园霸凌;等到他终于成年了,要上大学了,害怕他摄影学院的系主任,害怕不开门的舍友……”我只想说,写这段话的人,你孩子咋这么倒霉,全世界的恶全让你孩子遇上了。

另一个是红黄蓝幼儿园虐童事件被热议时,正值二十四节气的“小雪”,孙俪发了一条“今日小雪,每晚以温水泡脚,引火下行,有益身心健康,冬安”的微博。结果网友迅速展开了道德绑架:“平时一条狗受虐娘娘都心疼的不得了,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孩子、娘娘这次是不管了么?”“好像感觉你每次遇到像这样的敏感事件都不会发表观点,不是绑架你也不是批评你,只是觉得你的为人处事原则我不敢苟同。”“我不喜欢的章子怡发了三种颜色的微博我喜欢的孙俪却沉默不语 你也是妈妈 你选择做沉默的大多数么?”我只想说,网友们真的疯了。

回到这件事上,其实舆论关注也好,网民热议也罢,能够推动两个方面的工作就可以了。一是政府进一步重视对幼儿园尤其是私立幼儿园的监管。可以加强摄像头监控系统的安装、升级,但并不一定要提供给家长实时观看的功能。二是幼儿园要进一步加强对师资队伍的培养、教师个人发展的关注,提高入职门槛。能够一定程度上推动这两点,就是聚焦此次热门事件的意义。表达对政府的失望,表达对社会的失望,这种情绪宣泄,只会让该事件和其他娱乐新闻(诸如某明星恋情曝光、怀孕等)一样,在信息时代“快餐文化”下被肆意消费,并随着新热点话题的出现而淡去、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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