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红楼梦》的一段情——兼怀周汝昌先生

5月31日周汝昌先生于家中去世,终年95岁。听闻先生去世的消息后,我心情十分悲痛。周伦玲说,按照父亲遗愿,不开追悼会,不设灵堂,让他安安静静地走。虽然我未曾与周汝昌先生谋面,但他将我带入了红学这座宝塔中,让我醉心徜徉其中。先生一路走好,泉下若得一会雪芹,终不负毕生所研!

记得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刘心武开始在百家讲坛讲《红楼梦》,听了一两集后非常感兴趣。虽然当时我连《红楼梦》都没有认真读过,但是听他讲考证曹雪芹身世、探究文本中的伏笔,非常有趣。后来得知刘心武的研究思路多是来自于周汝昌先生的,我这才了解了周汝昌先生研究红楼梦的经历,对这位红学大家肃然起敬。我购买的第一本红学著作就是周汝昌先生的《红楼十二层》。

《红楼十二层》我读了不下三遍,这算是一本了解周汝昌先生红学思想的入门级图书了。他从文化、本旨、女儿、灵秀、审美、自况、脂砚、探佚、真本、索引等九个方面阐释了他对《红楼梦》诸多问题的思考。当我读到脂砚斋、探佚学、真本等章节时,真有一种手舞足蹈的感觉,反复品味琢磨,觉得《红楼梦》真如周汝昌先生所言,是“中华之文化小说”,读《红楼梦》的人“有的看见了政治,有的看见了史传,有的看见了家庭与社会,有的看见了明末遗民,有的看见了晋朝名士,有的看见了恋爱婚姻,有的看见了明心见性,有的看见了谶纬奇书,有的看见了金丹大道……”。带着对《红楼梦》极大的兴趣,我在高中先后买了甲戌本和庚辰本的《石头记》,边读脂批边读原文,把原汁原味的《红楼梦》认真读了一遍。“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千红一窟、万艳同杯”,读到这些文字总会让我不禁唏嘘。

因此可以说,是周汝昌先生将我带进了奇妙的红楼殿堂。上大学后,在图书馆里找到了满满六书架的红学著作,令人兴奋不已。《红楼梦新证》《红楼梦辨》《红楼梦评论》《红楼梦诗词曲赋鉴赏》《红楼梦的两个世界》《红楼梦十五讲》《刘心武揭秘古本红楼梦》《红楼梦的版本及其校勘》《红楼探佚红》《百年红学》《红楼梦魇》等红学各大家的经典著作我都大致翻阅了。带着浓厚的兴趣,我开始写作《顾颉刚的红学研究与史学思想》一文,在论文写作期间又查阅了大量周汝昌先生的书信,他治学的严谨、思维的缜密都让我受益匪浅。2010年,我的这篇论文荣获了北京师范大学第十八届“京师杯”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二等奖。这也是我在大学里第一次获得学术论文方面的奖励。此外,《春秋人文报》在做《红楼梦》专栏时,我也主动供稿《浅谈<红楼梦>的版本》一文。

周汝昌先生的治学经历非常坎坷,但他却甘愿在红学中奉献自己的一生。在胡适先生的引导下,他开始查阅曹雪芹家世的相关史料,胡适先生又慷慨地将珍贵的孤本《甲戌本石头记》借与他,周汝昌先生爱不释手,手抄了一本。1953年9月,已在四川大学外文系任教的周汝昌,由棠棣出版社出版了第一本个人专著《红楼梦新证》。这部洋洋洒洒40万言的红学著作,将《红楼梦》实证研究体系化、专门化,被誉为“红学史上一部划时代的著作”,周汝昌也由此奠定了在现代红学史上的地位。胡适先生在谈到此书时也感叹:“周汝昌是我‘红学’方面的一个最后起、最有成就的徒弟。”

周汝昌先生提出的一系列观点对红学的传统观点产生了强烈冲击,也给了人们更多思考红学相关问题的空间。例如他认为黛玉逝后,宝玉、宝钗成婚,宝钗早逝,湘云沦为乞丐,与宝玉相遇成婚;木石姻缘指的是宝玉、湘云的姻缘,宝玉、湘云才是故事之主等。虽然周汝昌先生关于《红楼梦》的考证一度受到人们的质疑,不少结论现在已经被推翻,但他无论是在研究思路、研究方法还是研究成果方面都给“新红学”做出了极大贡献,使得红学研究领域宽广、深入,他依然是现代红学研究中的集大成者。

一介书生总性呆,也缘奇事见微怀。岂同春梦随云散,彩线金针绣得来。聪明灵秀切吾师,一卷《红楼》触百思。此是中华真命脉,神明文哲史兼诗。先生驾鹤去,红楼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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