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自杀所想

赵鹏,生于1982年,大学毕业后,在河北馆陶县第一中学教书,担任高三年级班主任。4月27日晚,查看完学生宿舍,赵鹏一天的工作结束。他返回办公室,拉上窗帘,关掉灯,将一瓶敌敌畏一饮而尽。赵鹏的遗书写道:“活着实在太累了,天天这样无休止的上班让人窒息,所领的工资只能月光。我决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里,我并不恨这个地方,毕竟是我自己选择来到了这里。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儿子以后怎么活,仅希望学校能帮我照顾一下他们母子。”

其实看完有关赵鹏老师的报道,我发现他的经历其实和很多中学教师的经历非常相似,我觉得他并不是中学教师中的一个特例,只不过他选择了一种特殊的方式来表达了自己对于这个职业、这份工作的一种无奈。

4月27日,这一天工资到账、可能还要发福利,本是让人高兴的一天。并且,此前有传言说,27日,县领导要到学校看望高三年级的班主任。去年,作为“辛苦费”,每个班主任发了一辆电动车;今年,传言每人要发一台笔记本电脑。对这一天,老师们都很期待。赵鹏也很在意。26日晚上8点多,他给远在老家黑龙江绥化的父母打电话专门提到此事。他说,如果县长来了,就再给家里打电话,如果没来就不打了。这是赵鹏与父母的最后一次通话。4月27日下午6点左右,赵鹏收到工资提醒短信,四月的工资到账。“1450元,少了500块钱。”赵鹏将工资短信拿给陈磊看。三月份,赵鹏的收入除了基本工资1450元外,还有500元交通补助,共1950元。四月份,馆陶也取消了500元补助。没人会意识到这500元对赵鹏意味着什么。

在中国,教师是一个令人羡慕的职业,又是一个让人鄙视的职业。和别人聊天,一说起教师往往会有人感叹:“教师多好,有寒暑假可以休息。”我总是习惯性的回应一句:“教师在两个学期中的付出,用两个假期是远远补偿不了的,何况假期里有各种补课培训,其实没有几天是属于自己的。”社会上“尊师重教”的口号时不时在教师节被提起,但实际上教师在社会上的地位很低。教师的工资在社会上基本属于中下水平,就我的工资而言,基本上只能够维持正常生活,要说存点积蓄的话真的很难。学校、社会、家长、学生都给与了教师太多的期许,而教师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选择了一份普通的工作,不可能尽善尽美。在办公室里常常听到老师们聊天时讲家长如何如何刁难老师,如何言语中对老师充满不屑。所以,作为一名老师,如果调整不好心态,真的很难坚持做下去。

馆陶县一中是馆陶县唯一的一所高中,像很多县高中一样,实行封闭式管理,每个月只有一天假期。学生和老师过着格式化的生活,按照固定的程序每天周而复始。据一位老师介绍,在馆陶第一中学,高中阶段各种模拟考试、会考、月考、周考、小测验要有100多场。到了高三,所有的科目都有周练,月考更是雷打不动。每个月,学生放假休息一天,而这一天,老师们要把月考的试卷判完。到每年的暑假、寒假,班主任也不轻松。按规定不允许补课,但补课已成为惯例。高一的假期还能休息,高二、高三的寒暑假,因为补课,只能休息10天左右。还有一位老师说,“我们工作就是全部,吃饭睡觉都是为了工作。”

这些报道一点不假,在中国尤其是西北地区,不少学校都在采取这样的管理措施。为了提高升学率,学校只能这样层层加压,用严格甚至有点苛刻的管理来实现学校每年本科上线率的突破。我们常常在关注学生减负,却不曾关注老师减负。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赵鹏,成为一名高三班主任后,每天无休止的重复工作,以及“工资月光”的生活,让他感到窒息。其实,所有和赵鹏有类似经历的青年教师何尝不感到窒息?听说首届免费师范生就有人工作后因为工作压力大和情侣异地问题无法解决而自杀,虽然消息未经证实,但免费师范生的处境可想而之。现在仍有很多免费师范生没有解决编制问题,没有拿到基本工资,而这些孩子都是当年通过高考以优异成绩改变自己命运的人,现在他们选择了回家乡服务,却不得不面对政府、社会的漠然。我只想说,教师这个职业有太多的无奈,我们如果想要做下去,就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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